戰(zhàn)斗英雄戴汝吉之子在講述父親的戰(zhàn)斗故事記者王磊/攝
記者李曉靜 實習生周琦 今天是中國人民志愿軍入朝參戰(zhàn)60周年紀念日，本報特地拜訪了當年夜襲水原城的志愿軍十八勇士之一戴汝吉的兒子戴群智，聽他講述當年的故事�！ ∩鲜兰o50年代，戴汝吉的英雄事跡家喻戶曉，但多年來，戴家的兒女卻一直低調(diào)地生活著。記者經(jīng)過多方打聽，才得知戴汝吉的長子戴群智就生活在昆明，已經(jīng)59歲，在昆醫(yī)附二院從事外科急診工作已有15年。
父親二次入朝
兒子剛出生就差點與家人離散
走進戴先生的家，客廳正中央的墻上掛著四個鏡框，里面裝著很多老照片和一些報道戴汝吉事跡的報紙。“這是去年6月份我們整理后掛出來，一方面是想給后人留個紀念，另一方面是希望父輩們的精神能激勵我們不斷進步。”照片上，戴汝吉身著綠色的軍裝，胸前掛滿了勛章，氣宇軒昂。“我出生的時候，正值父親第二次入朝……”戴老向記者講述了當時的情形。
戴群智出生于1951年5月30日，母親生下自己后就得了傷寒，生命危在旦夕。那時，回國休整的志愿軍五十軍正準備第二次入朝，父親顧不得病中的母親和剛出生的自己，匆匆踏上了征途。眼看戴群智的母親奄奄一息，父親的團副政委便把剛出生的戴群智送給了遼寧當?shù)匾粦艮r(nóng)家撫養(yǎng)。誰知，經(jīng)過醫(yī)生的搶救治療，戴群智的母親漸漸痊愈，病好以后又把戴群智從那戶農(nóng)家要了回來。“好險啊，差一點我就再也無法和家人團聚了。”
由于母親也是志愿軍，痊愈后便帶著只有幾個月大的戴群智入朝為志愿軍服務�？姑涝瘎倮螅魅昙獎P旋歸國駐守遼寧丹東。1962年，戴汝吉響應國家號召，率領(lǐng)五十名軍隊干部轉(zhuǎn)業(yè)支援北大荒，于是舉家遷到黑龍江綏棱縣。“我們小時候經(jīng)常要跟著父親到處搬家，所以都是在部隊的學校上學。”戴老說，那時候搬家是家常便飯。
父親也講戰(zhàn)場故事
但是其中從不提他自己
小時候，戴群智只知道父親是抗美援朝的英雄，但對于父親的事跡卻一點也不了解，因為父親只會跟他們講戰(zhàn)場上的場面，卻從不提自己。
“我第一次知道父親的英雄事跡是從連環(huán)畫上看來的。”戴老說，上小學時有一次看到同學在看一本叫《血戰(zhàn)白云山》的連環(huán)畫，出于好奇就借過來看，誰知卻在書里看到了父親的名字：“上級交給三營副營長戴汝吉一個任務……”“戴汝吉帶領(lǐng)著十七個戰(zhàn)士在火光彈雨中沖進了水原城……”“戴汝吉用最后三顆子彈打倒兩個敵人……”
戴群智把這本連環(huán)畫帶回去給母親看，母親才跟他講述了父親的事跡。“我的父親原來是十八勇士啊!”這令戴群智激動不已，他隨后便出兩元錢希望從同學手中買回這本連環(huán)畫，可是那個同學說什么也不肯賣。“把我急壞了。” 戴老說，沒買回那本連環(huán)畫是他這一生的遺憾，此后的幾十年他都一直在尋找《血戰(zhàn)白云山》的連環(huán)畫，可是都沒有找到。
今年初，戴老突發(fā)奇想終于在網(wǎng)上搜到了這套連環(huán)畫，于是趕緊購買了一套。“雖然不是那個年份出版的，但圖畫和內(nèi)容都一樣。”如今，只要有空，戴老都會拿出這套連環(huán)畫細細翻看。
父親為和母親結(jié)婚
對姥爺說
“納西族也不吃豬肉”
這么多年過去了，每逢抗美援朝紀念日，戴汝吉當年的英雄事跡都會被廣為宣傳。但在戴群智的心中，戴汝吉不僅僅是一個戰(zhàn)斗英雄，更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他給記者講述了幾件至今都難以忘懷的小事。
“我的父親很愛我的母親。”戴老說，他的父母是在東北認識的，母親是回族，而父親是納西族。當年父親要娶母親時，卻遭到了外公的反對。“我的外公希望母親嫁一個回族，可是父親卻是納西族，于是父親就告訴外公說納西族也不吃豬肉。你猜怎么著?”說到這兒，戴老笑了起來，“外公是東北人，搞不清納西族到底吃不吃豬肉，于是就相信了父親的話，把女兒嫁給了他。”戴老說，自從那以后，他就再也沒有見父親吃過豬肉。“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說得出就做得到。”
“父親生前對我們的要求一直很嚴格。”戴老說，直到1983年11月父親彌留之際還叮囑他們幾個兒女，要做一個正直的、對社會有用的人。“父親去世時，黨證和三張家鄉(xiāng)麗江的舊照片依然揣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戴老說，父親去世后，被葬在故鄉(xiāng)麗江市的汝吉小學內(nèi)，這所小學是父親的母校，也是父親后來捐資重建的。兒女把父親的勛功章及一些遺物也捐給了麗江市政府。
1995年，戴群智帶著妻子跟隨父親從東北回到昆明生活。“我妻子的父母也都是志愿軍。”戴老說，他和妻子從小就在部隊的后方留守處一起玩耍，可謂是青梅竹馬。“現(xiàn)在也是夫唱婦隨。”戴老笑著說，如今，他們的兒子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他和妻子也沒有什么操心的了，以后他們打算多抽時間回麗江去看看，陪陪葬在那里的父親。
說罷，戴老起身走到掛在墻上的那四個鏡框前，凝視著鏡框里的兩張老照片。一張是戴老父母的合照，另一張是戴老岳父母的合照，照片上兩對身著軍裝的夫婦靠在一起，露出幸福的笑容�？粗粗�，戴老的臉上也展現(xiàn)出了笑容。
一封家書
戴老說，父親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家里的大事都是他一個人承擔，從不讓家人操心。“1966年，母親得了癌癥，直到1971年去世，我們才知道母親的病情。后來姥爺去世也是一樣。”說著，戴老的眼睛里泛起了淚光，他拿出當年在上海第二醫(yī)學院上大學時父親寫給自己的一封信：
群智：你好
二月八日午后一點，你姥爺和我們永別了，終年八十五歲，我們把他送到回民義地，與你娘安葬在一起。
你姥爺活著時我們都尊敬他、孝順他，死了，用回民的傳統(tǒng)習慣進行安葬。人，就是這樣——生老病死，這是規(guī)律，不必悲傷。
要化悲痛為力量，努力學習，積極工作，爭取進步，不必宣揚。你將于今年大學畢業(yè)，最后一學期功課必定要專心些，盡一切努力改正缺點，爭取進步。少想些私事，多想些公事，要一切行動聽指揮，嚴格執(zhí)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我的身體還行，你弟妹都很健康，勿念。
愿你健康、進步。
父親：戴汝吉
1975年2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