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羨林

1956年，是特殊的一年。這一年，中央召開了溫暖人心的“知識分子問題”會議；國家開始對私營工商業(yè)進行改造；毛澤東發(fā)表《論十大關系》；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方針；中共中央召開八大……然而，有一件事，卻牽動著全國各界數(shù)千萬人的利益。這就是中國第一次全國性的工資改革。

1956年，在20世紀50年代的中國，是很特殊的一年。這一年發(fā)生了很多大事，其中不少事今天聽起來還很耳熟。這一年，中央召開了“知識分子問題”會議；國家開始對私營工商業(yè)進行改造；毛澤東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方針……

然而，牽動著全國各界數(shù)千萬人利益的是中國第一次全國性的工資改革。1956年6月16日，國務院全體會議第32次會議通過《關于工資改革的決定》。這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次改革，它奠定了此后中國長達30年之久的勞動工資制度的基礎，對新中國“吏制”產(chǎn)生了深刻影響。從此“級別”成為中國除農(nóng)民以外各類社會人群政治經(jīng)濟生活排序的重要標準。

全國的工資等級沒有統(tǒng)一體系

建國之初，供給制與工資制并存。剛進城的各級黨政機關工作人員一般享受供給制，而舊有人員，包括工人、店員、技術人員、教師、職員等，則享受工資制。當時，全國的工資等級沒有統(tǒng)一體系，并行的工資標準多達數(shù)百種。待遇反差與實際要求，使供給制越來越不適應現(xiàn)實生活。于是建國后的幾年間，曾經(jīng)歷了幾種介于兩者之間的分配模式。

當過某大學統(tǒng)戰(zhàn)部長、已離休的老同志王涌，聽說筆者要采集當年工資改革方面的材料，特意打電話給筆者。他首先說到從“純”供給制演變出的一種工資模式：包干制。包干制，簡單說，即由國家發(fā)給一定數(shù)量的實物和貨幣，是把伙食、津貼、服裝、子女保育、保姆費的供給標準折成米或款額發(fā)給個人包干支配使用，剩余歸己，這就是通常說的“小包干”。

隨著政治、經(jīng)濟秩序的調整和梳理，分配制度的矛盾日益突出，改革被形勢逼迫得不斷前行。到1954年，國務院頒布《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工資、包干費標準和有關事項的規(guī)定》，將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工資，包干費級別，進行重新調整，并以“工資分”的形式計算。工資分由伙食分、服裝分、津貼分幾部分構成，按29個等級重新評定標準。這就是很多老干部說的最早掙的“工分”，也即所謂“大包干”。它還有一個規(guī)范名稱，叫“折實單位”。

所謂“折實單位”，即把每個工資折合成實物，以實物為基礎，計算工資。這一做法首先在天津施行，工資分的折實牌價由人民銀行每天掛牌公布。天津的每個折實單位為“一斤面粉、一斤玉米面、一尺布”前5天的平均價格。后來這一做法推及京滬寧蘇杭等地，實物內容根據(jù)地區(qū)不同，有了變化。如上海一個工資分為一斤標準米、一斤標準面、一尺龍頭細布、一斤煤，比天津略高；當時的每個分值約為6500元（6角5分）。享受包干的人員，保育費、保姆費、婦女衛(wèi)生費、老年優(yōu)待費等仍按原額發(fā)放。

當時有不少干部長期習慣于供給制生活方式，有一時期在一些老解放區(qū)，規(guī)定干部可以自由選擇享受供給制或工資制，筆者曾訪問過一位“東北大區(qū)”的老人，據(jù)他說，不少人遲遲不愿選擇工資制，認為“生活上的事還是組織管好，自己操心很麻煩”。尤其一些農(nóng)村出身的干部，對革命隊伍里管吃管穿，進了食堂饅頭包子管夠的供給方式，有一種極強的安全感，認為干革命，不就是為了穿得暖和，吃飯管夠嗎，生怕實行了這種制度，將來組織上不管自己了。有的老干部開玩笑說：“多數(shù)人都傻乎乎的，上級給多少是多少，心里想的只有工作”。

先行在國家機關及所屬事業(yè)單位實行貨幣工資制

時至1955年，國內經(jīng)濟形勢繼續(xù)好轉，新一輪工資改革也應運出臺。

由于物價基本穩(wěn)定，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工資分所含5種實物已不能完全包括生活的實際需要，因此，國家決定先行在國家機關及所屬事業(yè)單位廢除工資分，改行貨幣工資制。從而拉開全國工資改革的序幕。

1955年8月31日，周恩來簽發(fā)《國務院關于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全部實行工資制和改行貨幣工資制的命令》，自1955年7月份起，將現(xiàn)有的一部分工作人員所實行的包干制待遇一律改為工資制待遇，以統(tǒng)一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待遇制度。這次改行工資制待遇后，工作人員及其家屬的一切生活費用均由個人負擔�，F(xiàn)行的包干費、老年優(yōu)待費、家屬招待費等項規(guī)定，一律廢除。

同時，這次改行工資制待遇后，工作人員住用公家房屋和使用公家家具、水電，一律繳租、納費。為此專門制定了《中央國家工作人員住用公家宿舍收租暫行辦法》、《中央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宿舍使用公家家具收租暫行辦法》、《中央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宿舍水電收費暫行辦法》、《中央國家機關托兒所收費暫行辦法》和《中央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宿舍取暖補貼暫行辦法》等。一位曾專門管理此類事務的老同志說，他記憶中，房租、水電費只需幾角或幾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