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著名創(chuàng)作歌手、音樂人。1979年赴臺灣求學(xué)，1986年加盟滾石唱片公司，逐漸成長為臺灣及亞洲華語流行樂壇的天王巨星，至今已發(fā)行音樂專輯逾40張，累計銷量過數(shù)千萬。獲得“陽光游子、“國民歌王”、“天王殺手”等美譽，是20世紀90年代最具影響力的華人歌手之一。
香港有四大天王，臺灣人也不甘寂寞地表彰出了“臺灣的四大天王”。即：王杰、周華健、齊秦和童安格。作為其中一員的周華健，雖然創(chuàng)作才華平平，但其極具辨識度的嗓音，旋律朗朗上口的音樂作品和多年來樂觀、積極的形象卻十分討好。雖然近些年來在新人輩出的樂壇中，稍顯落寞，但卻一直不曾停歇。2009年靠著“縱貫線”的成功為復(fù)出無力的老歌手挽回了三分薄面。目前更為自己“花的拼圖”巡回演唱會蓄勢待發(fā)……那種源源不斷涌出的熱情和力量，絕不僅僅是追憶和余輝而已……
歌里的故事
“后來很多廣告歌都紅了，我才猛然醒覺：原來我是這樣子類型的歌手”
周華健以廣告歌起家，因其陽光、健康、積極向上的形象及曲風(fēng)，而被冠以“陽光游子”的稱號�！讹L(fēng)雨無阻》、《愛相隨》、《花心》、《親親我的寶貝》等無數(shù)歌曲被人傳唱至今。出道二十年，唱盡了人生甜苦，每一首歌曲都是生活細枝末節(jié)的記憶。包括甜蜜的、感動的、失落的，還有徹悟的……
南都娛樂：你出道的時候就被人冠以“陽光游子”的稱號，且這么多年來不管是歌詞還是曲風(fēng)都是比較積極樂觀的，這是一種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周華健： 沒有。我原來在制作部學(xué)做唱片，那個時候還沒有畢業(yè)，因緣巧合就出唱片了。那時候我唱了好多廣告歌，廣告一定需要一個很正面的形象、很陽光的聲音嘛。后來很多廣告歌都紅了，什么“陽光游子”、“維他命C”的稱號都出來了，我才猛然醒覺：原來我是這樣子類型的歌手！這樣的聲音是我的個性、血型、星座總和起來的一種呈現(xiàn)吧。
南都娛樂：這么多廣告歌，影響最大的還是雷諾汽車的廣告曲吧？
周華�。耗翘煳掖筮t到，一到錄音室陳揚和齊豫都在等我，這首歌是齊豫推薦我唱的。當天我唱到凌晨三點才結(jié)束。剛聽到這首歌的旋律我就知道，這首歌對我很重要。那時候我家還沒電視，我只能在面攤的電視里看。廣告播出后，很多人在猜測這個聲音到底是誰，有猜是楊烈的，有猜是費翔的……這首歌就是我在滾石發(fā)行的第一張唱片《心的方向》的同名主打歌。
南都娛樂：兒子都長這么大了，你還能想起你當初寫《親親我的寶貝》的心情嗎？
周華�。何腋孟裨谠缫恍┑臅r候有聊過，他在小時候并不知道其實別的小孩是沒有屬于自己的歌的。大概到了12歲，準備要進中學(xué)的時候，他才知道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一首歌。知道以后，他開始慢慢會討厭，覺得好肉麻、好惡心，他會想因為鄰居、朋友、同學(xué)都唱這首歌，這是什么原因？真的惡到爆。我兒子現(xiàn)在20歲，我寫這個歌已經(jīng)20年了，我入行已經(jīng)二十幾年。這首歌隨時都在提醒我的年齡，想年輕一點都不行。
南都娛樂：不久前采訪齊秦，他說自己不喜歡《大約在冬季》這首歌，但每次走穴都得唱。你呢？現(xiàn)在對《花心》是不是也會產(chǎn)生同樣的厭惡感？
周華�。� 《花心》倒沒有，但是曾經(jīng)有段時間我希望不要再唱《讓我歡喜讓我憂》了，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原來不同年齡，《讓我歡喜讓我憂》的歌詞唱起來是不一樣的。“你這樣一個女人”，在20幾歲唱的時候、30幾歲唱的時候、40幾歲唱的時候理解都是不一樣的。當我發(fā)現(xiàn)它不一樣的時候，我才知道好玩的地方在哪里。我在享受每一次演唱這些歌的時候帶給我的不同感受。
南都娛樂：和你差不多同時期的一些老歌手的復(fù)出之路似乎走得很艱難，比如前段時間的辛?xí)早�、潘越云，�?jù)說她們的演唱會預(yù)售票賣得不好，所以取消了。但是你一路走來好像還蠻幸運的。
周華健：當然，我很幸運，但是我也遇到過低潮期。我爸爸離世、媽媽中風(fēng)，還有些音樂上的摯友英年早逝；當我快四十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的身體并不健康；2000年的時候嘛，因為我哥哥的關(guān)系，還有官司纏身……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風(fēng)順，當我遇到這些狀況的時候，我開始思索和調(diào)整。慢慢變得不再為湊齊十首歌去寫歌、不再去搶排行榜的前幾名，我不會一直去問唱片的銷售怎么樣……我開始真正享受在臺上唱歌，以前從來就沒享受過。
南都娛樂：年輕歌手的出現(xiàn)，長江后浪推前浪的時候，有沒有產(chǎn)生危機感？心里面有沒有對時光流逝的一種恐懼感？
周華健：肯定有，新的人要出來，新的風(fēng)格要出來，這是必然的嘛。步入中年，我不習(xí)慣，有新的歌手出現(xiàn)其實我也不習(xí)慣。妒忌，在那個時候體會更深的，但我必須學(xué)會接納這些東西。慢慢累積起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有的經(jīng)驗他們是沒有的，我可以享受我的音樂、享受我的生命，他們還不到時候，呵呵。
在香港迷失
“‘天王殺手’的稱號讓我在香港很難交到朋友”
周華健最低潮的時期，卻也是輝煌的巔峰。和許多懷揣著夢想的臺灣音樂人一樣，周華健于1994年正式入港發(fā)展。當年，周華健憑著意境悠遠、嘹亮悅耳的聲音橫掃香港樂壇，成了四大天王鼎盛時期臺灣歌壇的頂梁柱。聲音極富磁性，意境悠遠，嘹亮悅耳，一塵不染，他并被媒體封為“天王殺手”，廣泛流傳。“四大天王”是香港四大頒獎禮商業(yè)操作的產(chǎn)物，而“天王殺手”的稱號，卻著著實實給了固步自封的香港樂壇一次迎頭痛擊。
南都娛樂：你在香港發(fā)展那一段時間，一年要出四五張唱片。這一階段你會覺得厭煩嗎？
周華�。何以谙愀郯l(fā)展八年，有兩年都是五張唱片。其他幾年都是兩張以上。很可怕，后來我?guī)缀跻葱睦磲t(yī)生了。香港的通告是排不完的，每個禮拜有勁歌金曲，你要上榜嘛，要上榜，就一定要去做節(jié)目。如果不去呢，是不會上榜的。在那邊發(fā)專輯，頒獎典禮是一定要參加的。
南都娛樂：很多臺灣歌手到香港似乎都不習(xí)慣，所以后來也就都紛紛退出這個市場了，是一種被掏空的感覺嗎？
周華健：剛開始還是很新鮮的，你沒去之前，想象著自己出現(xiàn)在那些八卦雜志里面啦，走上紅地毯啦，有客串電影的機會啦，花枝招展、燈紅酒綠的，挺新鮮的。結(jié)果去了以后，拍完寫真，自己看起來都覺得惡心。后來做過以后你就夠了，這個事情夠了。你可以讓我找回自我嗎？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誰了。每個禮拜都有首映典禮，每個禮拜都有紅地毯，每個禮拜都有什么展示會，每天都有，不停的。電視節(jié)目錄完了以后錄電臺節(jié)目，錄不完的，真的……香港的節(jié)奏、步驟和生活方式，我都不喜歡。
南都娛樂：那段時間從臺灣過去發(fā)展的歌手似乎都很火，把香港歌手的飯碗都搶了一半。
周華�。核^是天一半地一半嘛。因為那時候四大天王盤踞了香港的市場，所以很多歌手都在等待著一個突破的契機。其實原來香港歌壇很多巨星，都是獨當一面的，譚詠麟、張國榮、許冠杰、羅文，香港原來都是，一個人撐起一個大場面。突然，有一些說不拿獎了，有一些退休了不唱了，商業(yè)電臺就想把四個年輕的歌手聚在一塊，比如說頒獎典禮的時候有四方的人馬來參加，甚至他們有互相的刺激，互相競爭，新聞不就有了嗎？話題也有了。就弄出了四大天王。那四大天王之后呢，就有很多其他歌手都很努力想要成為五大天王�？墒悄阌形宕筇焱酰匀挥辛�、七、八、九、十，所以一直不行。那個時候很可惜的，很多香港很有潛力的歌手，其實已經(jīng)攀到邊上，始終沒法歸進去就一直脫隊。反而莫名其妙來了一個臺灣來的，就是我，還取得了不錯的成就。比如說我去機場，飛機從臺北起飛在香港降落的時候，公司要找十個大漢來接我的，怕誰誰的歌迷會來騷擾。那個時候是這樣的局面的，呵呵。
南都娛樂：難怪有媒體說你是“天王殺手”。
周華�。� “天王殺手”是香港一本雜志寫的。我記得那篇文章我有看，它只是一篇短短的而已，雜志的半版。上面說從翻版市場跟正版市場當時我都賣得很好，尤其是剛好四大天王有出唱片，我都超過了他們。不知道后來為什么越用越多。那本雜志也不是很有名的雜志。我當時還偷偷地高興了一下下，后來用久了以后發(fā)現(xiàn)有問題了，不好交朋友了。
南都娛樂：在香港遭到排擠？
周華健：我在香港碰到四大天王的時候都很尷尬。就算人家沒什么，但是我都會比較介意，就像我心里有鬼似的，所以去跟公司商量才延伸出“國民歌王”的稱號……
滾石情深
“我一輩子只屬于一個唱片公司，這不是很好玩的事情嗎”
25年前的周華健在民歌西餐廳駐唱，經(jīng)過李宗盛的引薦入滾石做助理。誰能想到這個最初跑跑腿的小弟，卻成了滾石歷史上發(fā)行唱片數(shù)量和銷量最多的“國民歌王”？雖然如今，那個在曾經(jīng)“我在滾石，我很重要”的小黃標映照下的煥發(fā)著人文光彩的好時代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但植根于周華健心中的滾石情結(jié)，卻不是時間能夠?qū)⒅ТM的。
南都娛樂：這么多年，你一直沒有離開滾石，和滾石一定有著很深厚的感情？
周華�。� 在過去的30年流行音樂史上，滾石是極其重要的一個篇章。經(jīng)常有傳滾石遇到什么危機了、快結(jié)束了、快倒閉了，但是現(xiàn)在，滾石依然存在。到目前為止我最佩服的音樂人，就是滾石的老板段鐘潭。我要用匪夷所思來形容他了，有著那么堅毅的精神。我記得有一次他對我說：“華健你為什么最近很少寫歌��？”因為有一段時間是一個禮拜要寫三四首新歌，很痛苦，你不知道我整個人真的是心力交瘁。我不想再過回那個日子。他說：“華健，我都沒有喊累，你憑什么喊累。我以前有錢的時候我就做音樂，我今天沒有錢的時候我還在做音樂。我從來就不是為了什么回報地做音樂。”我很感動。滾石在我心中就是一種精神支柱。
南都娛樂：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滾石？以你在歌壇地位，隨便去一個公司都不成問題的吧？
周華健：從來沒想過。我有想過滾石如果結(jié)束的話我怎么辦，我沒想出答案。其實滾石遇見的困擾，是所有唱片公司都會面臨的。這是一個音樂大環(huán)境的問題，所以去到哪家公司其實都是一樣。我一輩子只屬于一個唱片公司，這不是很好玩的事情嗎？我覺得很驕傲。
南都娛樂：滾石有一句很出名的標語，就是“我在滾石，我很重要”。你對這句話，有什么更加深刻的理解嗎？
周華�。寒斈甑臐L石就擁有一個這樣強大的氣場和氛圍。大家在一起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公司會辦很多活動，比如“快樂天堂”演唱會、“鬧日滾滾”演唱會，從12月31號的晚上八點開始，每個歌手來唱幾首歌，唱到凌晨十二點，然后一起倒數(shù)過新年。同事之間都相互認識，也互相幫助，定期會舉行很多聚會，很多開心快樂的時光。
南都娛樂：在滾石你和李宗盛的淵源算是最深的吧？
周華�。何液退J識很早，在民歌餐廳駐唱的時候就認識了他，是他介紹我進滾石的。不過，卻陰差陽錯地成了滾石的助理。那時候才知道他在滾石沒什么“地位”，呵呵。不過在音樂上，我曾經(jīng)有模仿李宗盛做唱片寫歌的方式。不過是在初期，后來才找到了自己的感覺。
南都娛樂：2008年，幾個滾石的老員工，組了“縱貫線”，成立的初衷只是想出一張唱片，卻沒想到會成為一個很成功的營銷模式？
周華�。簩�，因為我們對現(xiàn)在的歌壇很不滿，我們覺得需要做一些什么，所以便有出唱片的想法。然后我們的原意是說，一塊在錄音室寫寫歌什么的，但后來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時間，時間全部被宣傳所占據(jù)。后來都疲乏了。如果我們唱40場的話，我們等于去了80次，每個地方去兩次。還飛到新馬，飛到美加去，幾個人加起來都超過兩百歲了，挺累人的。
南都娛樂：但是收獲也頗豐吧？
周華�。簭奈业慕嵌葋砜矗硗馊齻�都是我很佩服的音樂人，能一起寫歌當然很好啦。其實我們的確有一陣子是很被擺在一邊，人家不理我們。因為現(xiàn)在都是聽年輕人的歌。而且時間越長，你就越資深，就越老嘛，有種被遺忘的感覺。所以自然產(chǎn)生了失落感吧。但是“縱貫線”出來以后，我們才知道，原來不是這樣的。
南都娛樂：你怎么看待那些競相效仿的后來者？
周華健：我們做了一個模板給后面的人看。所以絕對歡迎。
記者手記：很好脾氣
周華健很健談。之前就有其他記者說過了，在縱貫線里的幾個老男人中，他是最絮叨的一個。但也是最有親和力的一個。在采訪他的前一天晚上，他的助理來我家串門兒，聊到了華健，哥們兒用一句話概括——老好人一個。果不其然，第二天，這一點就得到了證實。在采訪完之后，他笑容滿面地滿足我和另外一個記者輪番合照的要求，并在我們的矯情下毫無怨言地任我們擺布了幾次后立刻健步如飛、刻不容緩地飛奔入廁……
王洞洞：華仔的美從來不敢張揚
文_王洞洞
“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我在王小花的小辮子上抓了一把，趁對方?jīng)]跑開，“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王小花皺起眉頭，表示不滿，“讓夢劃向你心海”，我跑沒影了。我覺得這是一首健康的歌曲，至少比“你這樣的女人，讓我歡喜讓我憂”好很多，如果我對著女孩這樣唱，簡直就跟耍流氓差不多了。第二年我上了高中，班會上王二蛋竟推薦我歌唱得好，騎虎難下，我不得不唱了一首《花心》。這個二蛋正是小花她哥。
1994年的大陸城市，《花心》太風(fēng)靡了，不是有個詞兒說起風(fēng)靡就稱“大江南北”嗎，那幾年，跟《花心》有一拼的只有《水手》。后者還算勵志，前者歌詞既不葷素，也無甜蜜柔美，能造成如此風(fēng)靡景象，至今應(yīng)該還是個謎。
再晚一點的時候聽到《風(fēng)雨無阻》、《其實不想走》，都很柔美，都很勵志。那幾年其實大陸這邊已經(jīng)開始風(fēng)靡搖滾樂和校園民謠，Walkman里放的都是“夢里回到唐朝”或者“睡在我上鋪的兄弟”，哥們兒之間談?wù)撘捕际呛斡卤葟埑惨恍�，但竇唯更迷人之類話題。說實話，那時我還是會偶爾換上一張港臺歌手的拼盤專輯聽聽，里面就有周華健的那首《花心》。這種喜悅當然不能跟哥們兒分享，只能在家時聽，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臺灣藝人給人的印象總是不那么偶像，而是注重才華，對于歌手而言那就是創(chuàng)作，而周華健也曾號稱過創(chuàng)作型歌手，但大家都知道他沒過幾首動聽的歌。后來李宗盛在接受訪談時，碰到傾心的女記者就會把周華健創(chuàng)作難產(chǎn)的事當笑話講給對方聽。其實，對于周華健這樣的歌手來說，幸運的不是才華，而是那個嗓子，當然還是當年那些說不清楚就紅了的機遇。
剛剛寫下這個題目，除了當年自己聽周華健不敢張揚以外，其實還有一層意思，就是周華健其實并不屬于什么首選偶像，至少在很多人心中是這樣，但他是那種在你的生命年輪里無法抹掉的一種記憶�；蛟S跟某個幼稚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或許跟某段愛情有關(guān)。在他二三十年的演藝生涯里，紅得發(fā)紫的時候也有，但的確稱不上有張國榮、“四大天王”相提并論的成就，即便比起同為臺灣的王杰、齊秦，似乎也讓人少了一些情懷。但周華健的歌聲似乎不會過時，晴朗爽口，不甜膩，也不矯柔造作，無論什么時候響起，都會讓人記憶起點什么。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