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9月3日，江澤民、李鵬在成都與越共中央總書記阮文靈（右三）、越南部長會議主席杜梅（右二）、越共中央顧問范文同（右一）在一起交談。
黎筍
中越兩國對立13年后，一個歷史性的會晤---成都會晤打破外交堅冰，向兩國關系正常化邁出了堅實的一步。作者李家忠時任外交部亞洲司印支處處長，深諳個中內(nèi)情。
□政權更迭，中越關系出現(xiàn)一絲曙光
1975年越南抗美戰(zhàn)爭結束后，越南當時的領導人黎筍等人沒有及時醫(yī)治戰(zhàn)爭帶來的創(chuàng)傷，而是徹底背離了胡志明的路線，對內(nèi)在南方強制推行過"左"的社會主義改造，對外依仗蘇聯(lián)的支持，大肆推行地區(qū)霸權主義，妄圖拼湊"印支聯(lián)邦"。在這一錯誤路線指引下，越南一面公開反華，一面加緊對老撾的控制，直至對柬埔寨發(fā)動武裝入侵。他們的所作所為，導致越南經(jīng)濟瀕臨崩潰的邊緣，國際處境空前孤立。
1986年7月，越共總書記黎筍病逝。同年12月，阮文靈在越共六大上當選為越共總書記。阮文靈在60年代越南抗美戰(zhàn)爭時期，是越共南方局領導成員，曾多次秘密訪華，對中國態(tài)度誠懇友好，深得毛主席、周總理的賞識，認為他是越南很有希望的接班人�？姑缿�(zhàn)爭結束后，阮文靈不贊成當時領導人錯誤的內(nèi)外政策，曾一再遭到排擠。阮文靈出任總書記后，急于糾正前任的一整套錯誤做法，提出越南要"同所有國家成為朋友"的口號。他認為，對越南來說，當時最為急迫的兩件事就是要從柬埔寨撤軍和改善對華關系。但是，由前任總書記的親信、越共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阮基石把持的外交部，繼續(xù)按照黎筍的一套思維行事，千方百計干擾和阻撓阮文靈的戰(zhàn)略部署。而阮文靈作為新上臺的領導人，在中央決策層中尚無深厚根基，他的一些設想也尚未得到更多領導人的理解和支持。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才能實現(xiàn)上述目標，是極為棘手和頭痛而又必須解決的問題。
□凱山探路，阮文靈會晤張大使
1989年10月，老撾人民革命黨總書記兼部長會議主席凱山·豐威漢訪華。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我方經(jīng)反復研究、協(xié)調(diào)，最后商定請鄧小平禮節(jié)性簡短會見。沒想到，兩位領導人進行了長達40分鐘的談話，而且談的都是十分重要的實質(zhì)性問題。凱山誠懇承認，過去十多年來老撾同中國的關系處于不正常狀態(tài)，是受了"外部的影響"，此次訪華將標志著兩黨、兩國關系的完全正常化。同時，凱山還轉(zhuǎn)達了越共總書記阮文靈對鄧小平的親切問候，說越南對中國的狀況已有了新認識，對中國的態(tài)度也有了改變，還說阮文靈希望中國能邀請他訪華。
越南前國家主席黎德英
鄧小平也請凱山轉(zhuǎn)達他對阮文靈的問候，并說:"我早就認識阮文靈同志，我知道他思維靈活，很有理智，工作很能干，胡志明主席很器重他。我希望他當機立斷，把柬埔寨問題一刀斬斷�，F(xiàn)在我年齡已大，快要退休，我希望在我退休之前或退休后不久，柬埔寨問題能得到解決，中越關系恢復正常，這就了卻了我的一件心事。"鄧小平特別強調(diào)，越南必須從柬埔寨干干凈凈、徹徹底底地撤出軍隊。他請凱山將這些意見轉(zhuǎn)告阮文靈。此外，鄧小平還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阮基石這個人愛搞小動作。"
凱山在回國途中在越南短暫停留，及時、全面地向阮文靈轉(zhuǎn)達了鄧小平的傳話。阮文靈聽后十分重視，對阮基石的" 小動作"更有切身體會。他意識到，要改善越中關系，必須首先解決柬埔寨問題，而如何解決柬埔寨問題，則必須同中國商量。他還意識到，鄧小平雖傳了話，但并未對他發(fā)出訪華邀請。在這種情況下，如何能實現(xiàn)訪華，是他急于要解決的問題。1990年6月5日，在多方努力下，阮文靈總書記在越共中央會客廳會見了中國駐越南大使張德維。會見時，外交部長阮基石也在座，但談話內(nèi)容同阮基石的反華老調(diào)完全不同。估計安排阮基石陪見的用意，很可能是要讓他當面聽聽總書記究竟講了些什么，也許此時對他尚存有一線希望，給他一個改變做法的機會。當然，也正因為有阮基石在場，阮文靈沒有把話說得更深、更透。
會見結束后，張大使立即把阮文靈的談話內(nèi)容詳細報告了國內(nèi)。國內(nèi)很快答復說，還是要越南盡快從柬埔寨撤軍，并解決好撤軍后柬埔寨對立雙方，即金邊政權和抵抗力量三派的聯(lián)合問題，之后再按部就班和順理成章地安排兩國領導人高級會晤。
□神秘人士現(xiàn)身使館出示密箋
1990年8月16日上午，越南社科院一名姓黃的干部（黃文歡的兒子）來到中國大使館，與張大使晤面出示了密箋，并捎來了阮文靈的口信:他決計繞開阮基石，同我領導人直接會面。
8月19日夜，使館收到了國內(nèi)的答復。國內(nèi)指示張大使設法避開越南外交部，向阮文靈身邊可靠的人提出大使想于近日單獨會見阮文靈，以便當面了解阮的真實意圖，結果立即報部。
于是，張大使決定通過越南國防部部長黎德英的渠道試試看，并指示使館武官趙銳上校立即行動。果不其然，黎德英大將很樂意同大使見面。21日上午8時，張大使乘坐一輛不掛國旗的轎車前往越南國防部。黎德英同張大使親切握手、擁抱，連聲說，大使什么時間想見他，他都歡迎。張大使開門見山，把黃日新日前向他轉(zhuǎn)告阮文靈總書記談話的事簡要說了一遍，表示大使本人很想當面聽取總書記的意見，希望黎德英幫助聯(lián)系。黎表示將立即去辦。當天下午，越南國防部外事局長武春榮緊急約告我駐越武官趙銳說:阮文靈總書記將于22日晚7時半在國防部會客廳會見張大使，雙方均不帶翻譯，建議張大使換乘另一輛汽車，不掛國旗。趙武官返館后，立即向張大使作了報告。
